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城市,黑夜的感觉总是转瞬即逝的。在
拉萨,直到晚上八时多,人们还沉浸在温暖的阳光里,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或走在大街上,或闲散地坐在路边的酒吧里,斜射的阳光仍然投下长长的影子,很像卡通片里的童话世界。
如果你站在北京路上,远处是布达拉宫,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操着各式各样的语言,耀眼的阳光有时候让人看不清这些过客的面孔。但你觉得和他们很亲切———大家沐浴在一种金色的快乐中。
对到拉萨的旅行者来说,或许习惯了太多太多的阳光,而不那么能忍受短暂的黑夜了。
拉萨昼夜温差较大,在秋季,中午时分穿短裤T恤也满舒服的,可入夜后穿了羽绒服都觉得不暖和。这样的气候,再加上如果没遇到可心的伙伴,独自一人躲在旅馆里忍受黑夜,感觉一定很糟。
我到拉萨之前,朋友介绍了一个好去处:旅行者酒吧。其实藏驴们一般都知道“驻藏小二”的名字,这个家伙让人联想到一个头戴方巾身穿藏袍见谁来了都笑容可掬的形象,他总是在拉萨发出最新最准的旅行资讯。朋友说,晚上你到旅行者酒吧,肯定能找到“小二”。到
拉萨当夜,我在青年路吃了些烤肉,喝饱了酥油茶,一路步行来到那个小酒吧。
相比北京的三里屯,
拉萨的酒吧要俭朴多了。而且肯定没有喧闹的摇滚乐,装修布局也非常古朴,特色往往体现出主人的个人喜好和品位。当然,几乎所有的风格都与旅行有关,比如用藏区绘画作品装饰,或者墙上挂着可以出售的黑白摄影作品,或者在酒吧兼营户外用品,或以旅行书籍和资料全面见长的“书吧”。而旅行者酒吧,则是一个背包“驴子”们扎堆的地方。来这儿的朋友互以网名相称,最多的话题也是旅行故事。
酒吧老板是两兄弟,浙江人,来拉萨两年了。最初他们做了一个小旅行社,给来
拉萨的旅行者提供导游、户外指导等项服务。后来朋友越来越多,索性开了这个酒吧,让“驴子”们有个晚上聚会和歇脚的地方。
酒吧门口还停放了十几辆山地自行车供租用,每小时五元,一天二十元。我和老板王波一边喝着清爽的
拉萨啤酒,一边聊着走中尼公路去珠峰的线路安排。“小二”据说和一帮哥儿们往
山南地区徒步了,当夜应该回来。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认识不认识的反正聊得很开心。房间里回响着欢快的藏族歌舞音乐,在这样的背景下,旅途的寂寞消失了,即便是陌生的一切也觉得亲切异常。
拉萨的酒吧主人多是外地人,跑到这个遥远的高海拔城市开酒吧,本身感觉就挺浪漫的。事实也的确如此,你只要和老板坐一会儿,就会被他们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搞迷糊,当然也可能与在高海拔地区对酒精的反应比较敏感有关。其实,单从经营上考虑,
拉萨的酒吧的确不容易成功。王波和他的弟弟现在最头痛的,就是冬季即将到来,游客们走了,驴子们回家了,酒吧的生意就难做了。这不像玛吉阿米餐吧的美食和仓央嘉措的情诗,都有一种持久的吸引力。旅行者酒吧的顾客们,有着候鸟的迁徙本能,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他们喜欢这个温暖而可心的“窝”,但又总在不可预知的时候“飞”跑了。这些原因导致的结果是,北京东路以及八廓街周围的酒吧总在改换门庭,那些满怀激情来这儿落户的经营者坚持了一段时间,走掉了,那些新的浪漫主义者又前仆后继地赶来了。
直到很晚的时候才见到“小二”,长发、瘦高,的确是笑容可掬的,不过没穿藏袍。他穿着深色茄克,一条仔裤,山地靴上沾满泥巴,显然刚经过一段艰难的旅程,真是一个典型的“野驴”形象。我说,你就是著名的驻藏小二啊?他嘿嘿地笑了笑:“没错!先给俺一碗热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