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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藏蓝,我在梦里梦见

作者:西藏旅游    文章来源:西藏旅游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3-31
  如果问任何一个去或没去过西藏的人,对西藏印象最深的东西是什么,可能很多人都会脱口而出——是那里的天空啊,西藏的天好蓝。在我进藏之前,是怀着同样的想法的,然而入藏之后,我去始终无法找到我想象中的蓝天。难道是过高的期望迷失了我的眼睛?西藏的天到底有多蓝呢?这是到现在还迷惑着我的问题。联想到在美术中,有藏蓝这样一种颜色,那是一种如此浓烈的蓝,该不会是因为西藏的天空,才将这种颜色命名为藏蓝吧!我臆测着,如果真有那样一种天空,我大概只在梦中见过。我不知该如何描绘西藏,它的神奇就在于无法描绘。在藏地的十余天,我在总在一种飘忽与矛盾的状态中,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混杂在一一起,令我苦恼不堪。我们鱼贯而入西藏,为什么?正如很多人一样,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们就是要去,即使是为了那只在想象中存在过的藏蓝。
  至于万里之外的西藏,我们尽皆是客,而众宾客聚于一列火车,可谓高朋满座,千里逢迎。迎来了漂亮的北京MM,结识了不肯承认自己内向的法国大哥,以及两位来自我国假烟之乡的福建阿姨,能抽能喝又能侃的北京大叔,从哈尔滨背西瓜过来的东北大爷,后悔跟了旅行社的晶晶,努力学英语和老外聊天的大叔,当然还有帅气的乘务员小伙子。。。。。。小小的空间把我们聚,或者说局限在了一起,使原本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在此相交。列车呼啸着,驶出华北平原,穿过黄土高坡,奔向青藏高原,固定的铁轨将每个人送到同一个地方,而就是这相同的旅程却将带给每个人何其不同的心灵体验。酒过半酣,大家都倦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代替了刚才的海阔天空。我也终于开始感觉到了我,一如平日里的那种状态。
  心,沉下去,沉下去。眼睛里只有蓝天白云,高山峡谷。我开始想象,空洞的想象,我不再思考,因为思考是无谓的。想象是没有坐标的,就像车厢内排放的氧气,弥散式的,它会像酒精一样浸染麻痹我的神经。人们说,生活在幻想中的人是幸福的,从这个意义上,我不够幸福。在现实基础上营造的所谓浪漫和自由,终究只是彩虹式的梦,要被揉碎在浮藻间。那我究竟在做什么呢?无尽的想象,从天涯飞到海角,从大河涌向山巅,时而膨胀,时而萎靡,一阵风吹过后就如灰烬般烟消云散,这就是我们的生活。这时我感受到了生命,脱离肉体的精神上的生命。C’EST LA VIE !
  火车就是那么神奇的一个环境,轻易地就让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性格的人成为朋友。那是一种聚散有数,一切皆由天定的宿命。“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使我们在幻像中仿佛已是多年的老友。一起吃,一起笑,一起说,一起闹,不需要任何沟通,“仿佛终身相依,却又永远分离”。我无法记录下我们交谈中的每一个细节,也许不久我就会将这些彻底忘却,可我相信这些东西恰似印象派的艺术,不需要清晰地勾勒出每一个细部,而只要留下意识流似的感悟。
  灯熄了,我也将枕着我的高原之梦入睡。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带我们走进人间天堂
  如题,韩红的歌里是这样唱的,而我也渐渐开始相信。在格尔木之前,我的心情恰似前面的文字,是那样的平静,然而一过格尔木,我才知道真正的天路是那样不动声色地将我打动。格尔木以前的天空总像加了一层遮罩,混混沌沌的,而格尔木以后,忽然好像有一把大刷子用力地一抹,一切污秽瞬间都被荡涤。“Purity”在此得到了最好的诠释,蓝色、黄色、绿色、红色、灰色,天空、山峦、湖泊、草地,那么多的颜色随意地挥洒。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自然”。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过如此,所不同的是,这是一种西北大汉般粗犷莽撞的自然,在我看来远胜于芙蓉般的小家碧玉。
  原来车厢里人们只是在聊天、打牌。但一过格尔木,一切都被阵阵的欢呼和感叹所代,这就是魅力。它内敛却难以掩饰,不施粉黛却依旧风情万种;它静若处子,然而只消一阵风过,就能撩动得我们心意荡漾。我们真的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么?我们不是已经惯于漠然么?这时我才明白,其实我们都有着孩子般的心,只是这世界不是童话的世界。而此刻不同,我们行驶在天路上,或许天堂里会有童话的世界,让我们做一次小孩子,用最纯洁的目光来看待这世界。
  我不是素描的高手,于地理又是外行,所以写起来也只能是蜻蜓点水似的浅尝辄止。而我又不能似国画大师般天马行空地挥毫写意,只好勾勒出那么粗浅的一个轮廓。其实从格尔木到拉萨的青藏线一路走下来,地形地貌是颇为不同的,我的只言片语聊作一段记忆的引子,以使将来忆起这里的时候,不至于全无头绪。
  一路驶过清水河特大桥,风火山隧道,沱沱河,唐古拉山口,海拔升到了五千多米,或许是靠了车厢内弥散式的供氧,我并未感到什么不适,然而谁又能料到以后的事呢?
  高反不期而至
  刚才我还在得意自己没什么高原反应,可现实往往在我们还来不及彻底骄傲的时候就给与打击。的确,已经过了海拔最高的五千多米的唐古拉山口,我还是欢蹦乱跳的,想当然地觉得自己已经挺过来了。可是随着海拔的下降,到了错那湖的时候,头不争气地疼起来,而且感到恶心。我决心忍住,不吃药,不吸氧,静静地躺着等待。我相信自己的身体,虽然这是盲目的自信。最后的结果是,正如我以前多次提及的一个结论,人的精神有时真的很渺小,以至于我都怠于再去批判“人定胜天”的谬论,当我徒劳地和自己的身体斗争了一两个小时后,还是靠了速效救心丸和S给我的补养补维生素的药拉了我一把。还好我不重,轻轻一拉就上岸了。
  又要重复老话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短暂的痛苦过后,我又是欢蹦乱跳的了,在后面的日子里无比释然,应验了那句话,高反早来比晚来好。
  克服了身体的障碍,我只剩下与火车的速度以及不干净的车窗做斗争了。成群的牦牛成群的羊,蓝蓝的天空白云飘,青青的草地,皑皑的雪山,使这美景和我产生隔膜的唯一障碍就是我一直在做斗争的那两样东西。无论如何,结果是两天的车程还未结束,我的一组电池已经耗光。
  没有坐标的城市
  到拉萨三天了,而我做的唯一的事似乎就是排队抢布宫的票,然后再去参观布宫。布宫并不使我震撼,倒是我对布宫的漠然使我颇为震撼。红宫、白宫、金顶,只作为形体上的实物映入我的眼帘,完全不能有任何灵魂上的沟通。只有当一位布宫的喇嘛主动热情地与我合影而无任何索钱的要求时,我才感到了一些宗教中宽广包容的东西。
  布达拉宫,我更想把它叫做金宫。黄金、宝石,以及无价的合金充满了布宫的每一个角落。宗教的庄严和这些珠光宝器在我眼里显得格格不入。藏传佛教的信徒们把他们的身体、灵魂,以及这两者以外的全部智慧、财富奉献给了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布宫是这些东西的一个集中的浓缩的体现。我赞美布宫的雄伟,赞美布宫的价值连城,赞美布宫的精湛艺术,但它却始终无法走进我的心里。
  我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布宫前面的广场,这个拉萨,乃至整个西藏的原点在我的眼中漂移起来,我开始感到找不着北。
  烂在拉萨
  我没有想到,一时灵光乍现的这个小标题,成了这次西藏行的核心和经典。
  九月,我想像中的拉萨应是格外晴朗而明媚的,即便有雨,也应是昼伏夜出,可是从到拉萨那晚起,秋雨就几乎没有停歇过。平素里只会让我怅然的秋雨,现在却令我恼怒不已。西藏最引以为傲的天空早就不知所终,倒是“薄雾浓云愁永昼”用在这里比较贴切。
  我的每次旅行因受时间限制,总是紧张而匆忙,这次西藏行的计划亦不例外。但是S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旅行风格,以致于行色匆匆的我慵懒到只想发呆。S是很有主见的人,但她却对我的计划有太多的迁就,很大程度修改了她最初设计的行程。我不知该如何才能让她享受她自己想要的旅行。或许我们有太多一样的地方,很轻易的就能达成某种共识。尽管如此,当从色拉寺出来,S提出想去八角街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我一向对旅游购物不感兴趣的)。
  八角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只是游客,当地的藏民亦不在少数。几番讨价还价后,我们小有斩获。忽一抬头,玛吉阿米就在眼前,虽然褒贬不一,但S还是毫不犹豫地拉我进去一试。上到三楼的露台,找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下,要一壶安多奶茶,剩下的事情就由着你的性子尽情发挥吧。
  告别连绵的阴雨,现在的天空终于放晴,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吁一口气,远处是和云层搅在一起的群山,低头便是八角街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开始有一点理解为什么西藏叫Tibet,拉萨何以能聚拢那么多五湖四海的人,它是把现实和幻想揉合在了一起,把矛盾融合,是你不论是怎样的人,怎样的心态,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可遗憾的是,这里的天空真的不够蓝,抑或是我的心灵不够纯净。
  八角街的人群中,不时会闪现出叩着等身长头的藏民。如果在别处,那很可能哗众取宠的做秀,可在这里,如果你有这种想法都会觉得是罪过。叩头的藏民用身体抚摸大地,那份虔诚和专注是让人心升寒意的肃然起敬。人流在他们的身旁穿梭,而他们早已是心外无物,除了心中的神,或许他们眼里的世界是空的。
  我和S一边品着茶,一边闲云信步的聊着,关于生活,关于工作,关于爱情,关于家庭,精神上的交流令人身心愉悦。我发觉不经意间S就将我旅行的方式改变了。这样安逸的品茶赏景是我以前旅途中所不曾有的,我欣然地接受这种改变。我们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影响了对方的旅行。这一刻,我开始放弃了先前所做的种种计划,懒得再去想任何关于行程攻略的东西,只想让这种烂在拉萨的生活继续下去。
  睡觉的下午
  上午去了布宫和小昭寺,S觉得有些不舒服。我知道她有些倦了,于是S下午留在宾馆睡觉。她叫我不必陪她,可以自己出去转转,可是我真的已经习惯于烂在拉萨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完全是S所营造的。现在如果叫我独自出去在这座我已找不到北的城市漫游,我怕会迷失在某个角落。没有选择,我只能也去睡觉。
  这是入藏以来天气最好的一天,而我却在亚宾馆里睡觉,这于经验中的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改变有时竟是如此容易。
  拉萨的下午是这样漫长,昏睡到四点却仿佛只是刚过午后,我们先后醒来。S的精神好了很多,又恢复了欢蹦乱跳的样子,当然我们又要出去闲逛,让日子继续烂掉。酸奶、蛋糕、小点心,一样接一样地吃,S不断向我展示她那令人汗颜的饭量。我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不公,为什么美貌、好身材和来者不拒的大胃口都给了同一个人呢?
  晚上七点多了,拉萨的天空依然明亮,夕阳的余辉慵懒地洒满整个大地。我们爬上药王山去拍黄昏的布宫。白宫墙上的一抹金黄让S感到了摄影的魅力,可惜精彩只是瞬间,我们于是在渐落的夜色中觅食归巢。
  忧郁的日喀则
  终于逃离拉萨了,我的心中一阵狂喜。日喀则的行程中不光有我和S,又加上了上海美女Z,于我而言,这一段完全是S和Z的日喀则,我则只是个陪衬。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九月的西藏竟有这么多的雨。从拉萨到日喀则的一路上几乎是阴雨不断,我的心情由此亦颇为抑郁。大巴穿行于雅鲁藏布江的峡谷中,一边是湍急汹涌的雅鲁藏布江,一边是悬崖峭壁。在阴霾的天空下,我仿佛又被拉回到了拉萨,唯一令我怦然心动的就是雅鲁藏布江。浑黄的江水像奔腾的野兽,有着原始的冲动和莽撞,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西藏应有的形象。相比之下,我不喜欢拉萨的小资和矫情。
  车到日喀则时,天已彻底放晴,然而萨迦之行由于对三个带刀青海人的恐惧而被迫临时放弃,匆忙改线前往江孜,阴雨却又不请自到,我的心情不算太好。一路上,S和Z讨论着她们的精致生活,而我只剩临窗叹气的份。我这才感到S和我之间的距离,而且这距离似乎越来越大。我想我只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当这世界在某个时候和别人的世界撞击在一起,溅起的火花令人为之一振,然而一点点火花终究不是燃烧的太阳,当一切复归平静,我们依旧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白居寺的喇嘛
  我在不断记述自己西藏行的时候,已经完全乱了章法,再不似从前写攻略式游记那般有条理。S搅乱了一切,我放弃了严谨的计划,当然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攻略。我现在的行程完全由S和Z来决定,我彻底跟风,做一回没有主见的人。
  临时改道江孜,一路上广袤的大地令人心醉,从年楚河畔看宗山古堡,显得烟雨凄迷,白居寺更是秋雨愁人。阴雨笼罩下的白居寺内灯光昏暗,古老的壁画和藏经历尽沧桑,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山西,又看到了如山西寺庙般的古朴。在白居寺遇到了很多喇嘛,无论长幼,都是那么的亲切热情。我最欣赏的则是菩提塔看门的那个喇嘛。菩提塔有规定,上塔凡要拍照,每个相机收费十元。我们试着让喇嘛通融通融,他却执意不肯,最后说了一句,“没办法,我们也要维持生计。”这句再平实不过的话让我对这位喇嘛肃然起敬。没错,宗教也要解决吃饭的问题。喇嘛的这句话阐明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关系——宗教寺庙的旅游价值通过参观者的货币加以实现。我以为这远比什么功德钱来的真实高明得多。最后当我们决定不照相,而将相继寄存的时候,他又非常友善地将相机一一放好,并对我们报以微笑,此刻我心中涌起的感动难以言表。
  三轮车·面膜·呼噜
  下面几个场景只是旅行中的花絮,放在这里消遣一下。
  你能想象么?一辆应载两人的三轮车竟然装下了我们三个人,外加三个大包,当然前提是我快被压成了肉饼。
  入住旦增宾馆,也是类似于亚宾馆的风格。我只洗个澡的功夫,S和Z就变成了两个白无常,赫然敷在脸上的面膜惊了我一跳,而这两个人却毫不在意,安之若素地谈笑风生,更兼不停地讨论那些女人之间才谈的话题,完全当我不存在。
  西藏的天黑得这样晚,以至于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夜色已深。不觉间已进入了新的一天。S倦了,倒下去不过五分钟,竟鼾声如雷,我和Z立时瞠目,即而会心一笑。在亚宾馆的时候,我就发觉有人在打鼾,只是没有找出是哪位女中豪杰,这回终于抓住元凶了。
  压抑的萨迦寺
  萨迦必去,是我出发前就已下定的决心,然而由于中途的的变故,我却不能在最佳的时间前往萨迦。烈日下的萨迦荒芜凄凉,树木很少,到处都是黄土,再远望被毁弃的萨迦北寺,甚至让人觉得这是古代战场的遗迹。也许是看过太多的寺庙,所以我并不对萨迦的荒芜或肃然有任何意外和不适。虽然我不能和神灵有精神上的沟通,但依然对它们的建筑颇为敬仰,萨迦寺当然是其中之一。
  萨迦寺乃是西藏花教的代表性寺庙,即便是仅存的南寺,其气势也足以让人想见它当年辉煌时的繁荣景象。S、Z和我一行三人信步来到萨迦寺的高级佛学院,一群小喇嘛正在院内嬉戏。我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用镜头凝固下我们的身影和他们天真的笑。这是一群来自西藏、青海,乃至四川的孩子们,他们为了心中的信仰远走他乡,勤学苦读。比之我们当年求学的生活,艰苦多了。一个小喇嘛带我们去看他的住处,真可谓是斗室,七八平方米的小屋装下了他和他的全部。
  从高级佛学院出来,S和Z觉得颇为压抑。萨迦寺的威严和小喇嘛的清苦使她们心情沉重,我对此倒无甚特别的感觉。这就是宗教的生活,无论是怎样的环境,他们精神上的富有感足以使他们超然于此,宠辱不惊,就像我们看到的那些藏族老人,他们衣衫褴褛,贫穷肮脏,但只要手中的转经筒还在旋转,他们眼神中的自信和幸福就不会消失。所以,我的心情不同于S和Z的压抑,我只为那些小喇嘛的耐得住寂寞和清苦而由衷钦佩。
  我们这次来的时间非常巧,正赶上萨迦寺高级佛学院的毕业考试,见到了从北京来的主持考试的大喇嘛。小喇嘛和乞讨者纷纷来找大喇嘛摸顶,仿佛这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幸。攀谈中得知,大喇嘛住在北京的光大小区,那可是北京的高级社区,我不由得想起《西游记》中如来佛祖给唐僧传经的故事。佛祖对众比丘圣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他诵了一遍经,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脱,却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很不满意,嫌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现在的出家人不知要超度几家,得几斗几升金子就能住进光大这样的高级社区?高级佛学院的小喇嘛们今朝苦读,所为者何呢?希望不是为了要住进光大小区吧。
  二十八岁零一天
  离开萨迦的当天即返回了日喀则,我费尽周折终于寄出了一张明信片,让邮递员当着我的面盖上了当天的邮戳,今天我二十八岁了。
  我向来是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的,最多只是在家里煮上一碗面了事,不想二十八岁的生日却要在西藏度过。我对此本是没有任何想法的,只想如同往常一样度过平常的一天,倒是S记起来,提出要给我过生日,然而由于Z的突然身体不适,决定推迟到明天回拉萨再说。于是有了我二十八岁零一天的生日,对此我没有更多要记述的,因为于我这永远都是平淡的。
  在此,我倒是想补记一段在日喀则扎什伦布寺的小插曲。西藏的寺庙内都是禁止拍照的,然而只要给钱就能随便照,这与汉地佛教寺庙出于保护文物角度的绝对禁止拍照颇为不同,扎什伦布寺亦不例外,而且明码标价,只是价格实在有些离谱。四世班禅灵塔,照相125大洋,摄像1800大洋,相比之下,五到九世班禅灵塔照相75大洋,摄像1500大洋,可谓便宜了许多。对此不想做过多评论,仅列事实以供参考。
  混在大昭寺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七十大洋的门票太贵,无奈只好逃票。早上七点多,天还黑着,我们就已和藏民混在一起,在大昭寺门前等候。大昭寺门口满是行着五体投地大礼的藏民,他们不知疲倦地拜了又拜。我看不懂何时才是他们的终点,精神上的鸿沟有时竟是如此难以逾越。
  大昭寺门口等待参拜佛祖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的人是如此之多。像我们这样的旅游者,偶尔参观提前来排排队倒也无妨,可是那些藏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着,真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精神支柱。
  大昭寺的壁画是精美的,雕塑也还算不错。和很多藏传佛教寺院一样,壁画上涂有一层清漆,对壁画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不知这是前人当初就想到的,还是后人为了保护壁画而采取的措施。在大昭寺看佛像后,再加上先前在很多藏传佛教寺庙看过后的印象,我有一种感觉,藏传佛教不如汉地佛教来的亲切自然,破有一种威严和震慑力。我想这是不是其地位不同有关。在汉族统治地区,宗教充其量只是统治者维护统治的辅助手段,而在藏区,政教合一,宗教完全就是政治统治工具,所以它有一种压倒一切的力量感,使信徒完全丧失自我,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压迫下生活,这样宗教就达到了它政治统治的目的。扯远了,这些都是我的瞎说瞎想,仅供一瞥。
  在纳木错狂奔
  以通常的角度来看,这次的纳木错之行是非常失败的。从来到拉萨的那天起,我们就一直在凑人并联系包车去纳木错,因为只要凑够了人数,包车无疑是最经济快捷的方式。当一切都已基本联系好的时候,某些同志听到消息说,坐公交车到当雄,然后再从当雄找车到纳木错更便宜,而且非常方便,总的路费+门票+住宿每人一百四十元,比我的包车计划便宜了二三十元。以我的经验,我是不同意为了省这二三十元而在路上费过多周折的,因为行走多年的我深知交通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在西藏这样的地方,况且别人的经验拿到我们身上不一定就适用。但众人均倾向于此省钱计划,我又何必一意孤行呢?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省钱计划有多么的失败,而且还费钱了。
  去纳木错的日子到了,据说从拉萨去当雄的车站离亚宾馆不远,最后反正是走了一个小时才到,为了省点车钱,一行八人挤上一辆小破面包,我相信西郊客运站的车绝不会是这样子,当然车费是四十四大洋,而不是这里的三十。终于到当雄了,接下来的事让每个人都震惊,当雄到纳木错的车几乎统一口径都要一千大洋。我不知道某些同志打听来的只要二百元的车在哪里。浪费了N多时间后,最后还是叫来了我们当初打算从拉萨包的那辆车。您可听好了,现在是从当雄包车,车费却一分钱也没减。原来还说有当地的司机带进去,纳木错可免门票,但最后要不是靠了我的一盒中华烟,我看你的门票怎么省!我到想问问制订省钱计划的同志,你怎么不来执行你的计划呢?最后要不是靠了我们的努力,纳木错恐怕你进都进不去。
  因为在当雄耽搁了太久的时间,我们彻底错过了纳木错的晚霞。之所以要在纳木错住一晚,就是因为那里的日出和日落最美,而现在我们已错失了纳木错的一半美丽,而另一半在漫天乌云的笼罩下也是前途未卜。
  纳木错的清晨很冷,我怀着一点希望沿湖边向着太阳的方向前进,天际的云很重,我担心看不到日出了。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停下脚步,不会允许任何由于我个人的原因在纳木错留下遗憾。湖边异常清静,我的前方是连绵的雪山,左面是泛着橘红的云层,右面是碧波荡漾的纳木错,耳畔只有虫鸟的鸣声和纳木错的涛声。太阳快要钻出云层了,我激动地连连按下相机快门,然而这充满着希望的景象出现还不到一分钟,天空竟飘起了雪花,太阳更是不知所终。我不愿失去我的纳木错,在雪花中,手中的快门始终没有停下。雪越下越大,地面已积起了一层白色,但我绝不停下脚步,更不会反顾。一股冲动油然而生,奔跑,我要在纳木错奔跑。是的,我已经在奔跑,在海拔四千七百一十八米的纳木错上狂奔,我无所畏惧。风雪迷茫了眼睛,雪水淋湿了头发,可什么也阻挡不了我前进的脚步,高反只在谈笑间,我的眼里只有远方。
  当身体克服不了对氧气的需求的时候,我终于停下,但我已彻底迷失在纳木错的湖边。灵魂飞到九霄云外,我醉了,自然的力量将我征服。双膝跪倒在沙滩上,我仰天长啸,环顾四野,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不禁悲从中来,茫无归所。我似乎已不是我,身体伏在大地上,用每一个毛孔去感知自然的脉动,我情愿化作一粒沙子,随风而逝。踉跄的爬起,我继续前行,对着乌云、雪山、碧湖高呼:“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雪片纷飞,这个世界昏暗了。虽然错失了日落后,又与日出失之交臂,但我知道,纳木错已将它最神秘最震撼人心的一面赐给了我,而这些只属于无所畏惧的勇敢者。我是幸运的,出于性情的冲动才使我有了这样弥足珍贵的体验,那是一种可以叫你用生命去做交换的体验。我体验了,而且我依旧存在,我只能说感谢你——纳木错——母亲!
  美的荒凉山南
  山南是藏族文化的发源地,在我想象中这应该是一块草肥水美的地方,但当车行过泽当大桥,来到雅鲁藏布江北岸的桑耶,我被这里的荒芜震惊了,满是黄沙,仿佛沙漠一般的地貌,只是偶有低矮的杂草覆于其中。我忽然想起这里是否也和黄河一样,虽然孕育了中华大地的文明,却因为过度的开发而香消玉殒。尽管如此,桑耶的荒芜却掩不住桑耶寺的千年底蕴。在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萨迦寺的影子仿佛又在这里浮现,它们都有一种原始本真的风格。桑耶寺院墙上的壁画精美绝伦,藏、汉、印度三种建筑风格融为一体的殿堂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桑耶让我认识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西藏,地不肥,草不美,可就是凭着这份苍凉,它叫我心驰神往。我需要的只是真实,即使这里沙石盘山路危险颠簸,我依旧欣然,因为在这里我能嗅到黄沙中最纯粹的西藏的味道。遗憾的是由于时间的原因没能去青朴修行地,错过了近距离体会真实的机会。
  在回拉萨的途中,顺路去了昌珠寺和雍布拉康。昌珠寺外圈的断壁残垣记录了那十年混乱的历史。我原来以为像西藏这样偏远的地方,在那个特殊年代应该不会受到太多波及。然而翻新的昌珠寺,以及先前看的萨迦北寺废墟告诉我,寒流袭来时没有什么能幸免于难,唯有闭塞的视听会让我们心存侥幸,然而睁开眼后的满目疮痍无情地说明,虽然我们不愿掩耳,但盗铃者依旧我行我素。
  雍布拉康是西藏的第一座宫殿,虽然很小,但耸立在山巅,依旧显得气势磅礴,它的历史更胜于建筑本身。在雍布拉康上俯眺,万里江山尽收眼底,当年选择在这里修建宫殿的藏王一定是看中了这里君临天下的气势。只可惜小小的雍布拉康怎能有包容下整个青藏高原的胸怀,五世达赖请来的大军荡平了西藏,这里最终沦为一座佛教寺庙。我只能在想象中揣测当年吐蕃赞普指点江山的威仪了。
  山南浓缩了西藏的韵味,那是一杯一定要品尝的青稞酒。
  西藏杂碎
  在西藏之旅行将结束的时候,我发现竟还有那么多要说的话没有说。我像一个絮叨老僧,千言万语,却永远无法表达清楚内心的真实感受。活着的灵魂已留在了西藏的上空,所有的语言都只是如梦呓语。那么的点点滴滴,虽不能汇成气势磅礴的江河,但涓涓的小溪依旧沁人心脾。
  关于施舍
  乞讨与施舍在西藏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这是让人失去判断的一件事。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遇到乞讨者,同时施与者也是无处不在。当乞讨成为一种习惯、文化,我想宗教是它唯一的支撑点了,而多如牛毛的乞讨者让我感到了习惯的泛滥。如果说转经是藏民最简单通俗的生活方式,乞讨则成为那些藏民乞讨者转经以外的全部。经历过贫穷,才会理解贫穷的困窘与难堪,而那些一贫如洗的藏民安于贫穷地祈祷,却不会做任何违反他们的宗教教义的事。可以说宗教使他们贫穷,又使他们安分守己,心向神明的他们对此心安理得。对于这些乞讨者,我是不吝惜伸出我的援手的,可是当一次又一次,同样贫穷的小孩抱着我的大腿喊,“爸爸,一毛钱的给”的时候,我的矛盾和厌恶纵横交错。
  藏传佛教的文化不以乞讨为耻,这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互助友善的藏民也早已习惯施舍,手心向上或向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但当分不清究竟哪些是真正的习惯,哪些是对习惯的利用时,我粗暴地拒绝了这种习惯。我住的亚宾馆门口每天都有一位老妈妈带着几个孩子坐在那里,老人的眼里是善良,孩子的眼里是无邪,他们不会特意的乞讨,我们却会每次把吃剩的食物打包带给她们。
  对那些乞讨的藏民,无论给或不给,我始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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